爱隔千里(请骂我去学习)

从今天起好好学习!!!!!期末考进前三十我就直播画画!!!
37→50→77→??
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K漏】世随

一万三千出头。肝的我要废了。带一点的沈谧仁x奇然和一句话恭C。BUG多到升天你们就当它架空。

接下来向大家介绍我的大儿子世随。他现在是团栗迟到的生贺。

 @西木团子栗 

将军K状元漏·世随

01

大街上到处是喧闹的人群,热烈绽放的牡丹花在星点的露水映衬下显得更加的美丽。三月来初春的朦胧已经愈加显著,不过一会儿天空中就飘起了蒙蒙的细雨。纷扰的人群刹那间四散撤开,有些带着婢女的贵族姑娘撑起了绘着花朵的油纸伞悠然漫步在铺了青石板的路上。空气中是隐约的牡丹香。

古色古香的的酒楼挂着轻柔的白色罗帐,随着微风起落无常。二楼朱红围栏前有人慢慢走近,一把掀开那起伏不定的白绸掀起露出一片江南烟雨。蒙蒙的雨雾之中初绿的的杨柳微微摇晃,跨过河流的石桥掩映在烟雨之中。少年人眉目俊朗,笔挺的站姿中透出丝丝的文人的清俊之意。他一袭青衫映衬着青碧的天色,竟显得他如若仙人临世一般。

微凉的雨落进了酒楼,在粗糙的棕色木头上晕出清浅的水痕,如同缓缓绽放的花朵。楼下的喧闹声夹杂着缕缕的香味直冲而上,有些言论粗俗的让人不忍细听。今日会如此嘈杂的确在他的意料之外,虽说朝中民风开放允许人民议论朝政,但他真没想到这些市井小贩会那样在意这些中举放榜的事情。

是了,这一会的三甲都是权贵家的子弟,日后指不定都会入朝为官,按着来说……他们议论也是不无道理。他跺了跺脚,初春的寒意被雨水裹狭着往他的怀里扑来,就连骨骼似乎都在散发着隐隐的寒意。不禁有些埋怨起这个约自己跑出来的人来,明明打着庆贺自己中了会元的名头,却比自己来的还要迟。

他倚着栏杆缓缓垂下眼帘去看那酒楼之下又繁华起来的的街道,各色纸伞晃晃悠悠飘过,夹杂着些许的叫卖声和女子清脆的声音。他松了捏着纱幔的指尖,转身缓缓走到桌边坐下。跟着的小厮立马上前将帘子系好,掩住绵绵飘入的雨丝。他的指尖轻点桌面。乌木的桌子擦得铮亮,桌心的青花酒壶和六七个小杯整齐的叠着。

他闭了眼揉揉眉心取过一只小盏倾倒出温热的酒液,在早春微凉的天气中缭绕着袅袅的白雾。他举杯饮酒,眉眼间有些无奈。他捧着酒杯饮下一口,让温热的酒液携着热气暖着他的五脏六腑。沾了酒液的指尖在桌面上磨蹭着勾勒某人的面容。“怎的还不来……莫不是有事绊住了?”

楼下有些落了榜的读书人说这些关于三甲的酸话他也并未在意,他的名字早就在嘈杂的环境中被提起数次。但这一回可有些不一样,说着话的人估计醉的不轻,说的话声音极大也极其难听。“那,那个欧濯清——不就是仗着父亲是当朝宰相罢了!他一定!买通了考官——”立在一边的小厮正打算下楼去理论,被他挥了挥手制止了。

“可是公子……”他有些不服,可是在看见主子眉眼间的轻松而缓下了语气,“公子你就是人太好,这些人才专门挑着你不放……”他笑而不语。身边小厮话音还未落,楼下便传来了座子被推倒的声响。少年将军的声音洪亮,他不需要扯着嗓子。就连他身在二楼雅座也听得一清二楚。

“谁允许你们这样说他了?!”感觉楼下隐隐有闹大的趋势,他才抽出腰间的扇子悠悠然的往楼下走。他扶着有些粗糙的扶手往下看,看哪个人群之中一手拎着说着酸话的书生一手握拳将出未出的人。他不禁有些想笑。

与他年龄相仿的人一袭大红的衣袍有些散乱,就连头发也未梳好,垂落的发丝湿漉漉的还带着些水汽。不过——他腰间那块雕了君子兰的佩玉和陛下赏赐的唐刀到是好好的挂着。他的眉眼间满是怒意,并着散落的发丝和一身的赤红,恍如地狱中的恶鬼。

虽说知道他不会下狠手,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来的,但在瞥见人群中的某个影子后,他还是笑着合了扇。真想继续看下去啊……盖不过这里,有些不好的东西啊。他转开视线,指尖无意识的磨蹭着粗糙的木头。

他轻咳一声,那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环境里如同惊雷。

“莫闹了,靖宇。”他唇角挂着清浅的笑意,斜倚着木栏,衣角被刻意的散乱。看着气鼓鼓的少年郎松了指尖随手把人丢在地上向他走来,扶着木栏将合起的折扇在掌心敲了敲,挥了挥手示意小厮抛给小二一锭银子。“抱歉惊吓到了诸位,今天的茶水我请了。”看着人群散开,他却话锋一转。

“不过——倒在地板上的哪位小哥,我不负责。砸桌子的钱也让他自己付。”小二只顾诺诺的应着,四散的人群也并未在意,只有那刚才被身边人吓得发颤的人梗着脖子问他为何,与他同桌的几位书生慌忙来拉他,他却动也未动。“漏儿,何必和这种人起冲突。”靖宇拉他,想必是站在高处也看见了那角落处坐着的人,语气里禁不住有些懊恼。

他并未回应,只是有些倨傲的抬了抬下巴。“书读得不到家便来说些莫须有的事,也不怪靖宇听见了揍你。”他打开折扇,扇面是靛青的牡丹。他听见四周倒吸冷气的声音,扬起一个肆意的笑,就像所有的官员子弟一样——“我就是你所说的,买通考官的,当朝宰相的嫡子哦漏,欧濯清。”

他潇洒的转身踏步离开,一袭青衣如同三月的春风,却在伏倒的书生眼中如若冷锋。

红衣的少年郎气呼呼的在桌边坐下,不知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自暴身份的哦漏。“好啦好啦,”哦漏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面颊替自己到了一杯茶,“这样一来也没什么……”下一秒却被KB紧紧捉住了手腕,“如果那家伙参你父亲一本,那该如何!”

哦漏不甚在意的探头饮下杯中的茶水,“不然你以为我为何开扇?这样一来他就会觉得我不过是只会读书的官员子弟,对他们哪位并无威胁。”身后的小厮在这时识趣的退了出去,哦漏这才挣开KB的手坐到他的身边去,“只要我还是个纨绔子弟的样子,他们就不会做什么。”无论是对父亲还是,你。

他知道KB的不安来自哪里。他们欧家可从来都不是正统的汉人,父亲那一辈却位及相国,来自官场的汹涌暗流早就盯上他们了罢。其实这些从KB身上早能窥见——他没有名。其实哦漏也该算是没有‘名’的,只不过他的姓氏哦恰好与欧同音。而KB……他的名字完全由外族的文字组成。

KBShinya。他是父亲在他幼时带回家中的,虽然对外说是他的伴读,但哦漏都知道的。KB,是和他们一样的弃子。被族人抛弃的,弃子。他的舅舅一直担心KB目睹了族人的死亡的有些阴郁的孩子会不会对哦漏做什么,但是……

哦漏第一次见他时,给了他‘字’。他叫他靖宇。他从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看见了光。他握住了KB的手,从那时开始便再不放开。

见KB闷头喝茶,他也只好伸出手去拉他衣袍,“好了,我都中了会元了,你也不祝贺我一下?”这时候KB才抬起眼看他,那世间独一无二的碧色中倒影着哦漏眼中的碧蓝。他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从怀中掏出一支白玉簪。哦漏伸手接过来,入手一片冰凉。

“你从哪来的这样好的玉?”哦漏摩挲着莹润的玉,顺着纹理雕出的流云舒缓,冰凉凉的如同捧着一捧雪。他正想拿到眼前细看,却被KB夺了去。那人立在他的身后,将那流云碧玉簪入他的墨发。“萧忆情送的,拿来做我出征前的彩头。也不想想出征送白多不合适。”哦漏此刻满耳满脑都是他轻描淡写说的‘出征’。

“你要去……哪里?”

“塞北。”

“何时启程?”

“七日之后。”

哦漏有些怔楞的回头看他,他扶开垂落的白纱任由飘洒的细雨染湿他的衣袍,和风卷起他的发丝。哦漏知道身为武将出征就是常事,更别说十岁之后他便被父亲送到征西将军身边做他的弟子,随他上战场数次。

可是如今征西将军已经卸甲归田,他这一去……KB逆着光转过头冲他笑,“我若回来,便是这一代的征西将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他本是笑闹,何曾想到眼前的青衫公子真当颔首。

“好。”

这千里迢迢,大漠孤烟,塞北落雪。我自知这金戈铁马,刀剑无情,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吗,KB。

 

02

七日之约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依旧是阳春三月春色烂漫之时,他却束好了一袭红衣披挂亮银的铠甲,正正经经束好了长发,从紧巴巴的时间里硬是抽出了一些赶到酒楼里等他。

古色古香的的酒楼挂着轻柔的白色罗帐,随着微风起落无常。二楼朱红围栏前有人慢慢走近,一把掀开那起伏不定的白绸掀起露出一片江南烟雨。蒙蒙的雨雾之中初绿的的杨柳微微摇晃,跨过河流的石桥掩映在烟雨之中。

倚着栏杆的男子缓缓垂下眼帘去看那酒楼之下依旧繁华的街道,各色纸伞晃晃悠悠飘过,却始终没有看见他想的那一柄。KB松了捏着纱幔的指尖,转身的那一刻却又猛的攥紧了手直到指尖青白。他缓缓走到桌边坐下,乌木的桌子擦得铮亮,桌心的青花酒壶和六七个小杯整齐的叠着。他闭了眼揉揉眉心取过一只小盏倾倒出温热的酒液,在早春微凉的天气中缭绕着袅袅的白雾。

他举杯饮酒,细细的酒液顺着唇角流下掩进那发丝遮挡的领口。他往后倚倒在栏杆上,随手将握在手中的酒盏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他缓缓地合上自己翡翠般的眼睛,唇齿间溢出一丝冷笑。“他怎会来……也罢。不过吾一人而行罢了。”他猛然起身,指尖触及挂在腰间的玉佩声音又涩然。“是啊……他一介书生怎会与我赴那西域。”他嗤笑一声又坐回位子再度斟酒。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他不愿来了还是被绊住了。他宁愿相信他是被绊住了,他知道哦漏不会轻易食言,更何况是对他的承诺。

搁在一边鞘镂牡丹的唐刀滑出刀鞘,反射寒冷的天光。有人匆匆绕过阻隔的屏风,KB有些欣喜的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斯雷嘟有些焦急的面容。

“靖宇,漏漏让我告诉你,他去不了了。”他喘着气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具体我也说不上来,仙儿给我递的消息,只让我来转告你,时间快到了。”KB放下捏在指间的莹润白瓷回过头去看那白纱掩映着的蒙蒙烟雨,夹着雨丝的风吹动他的发丝,那青衫人赠给他的赤红的发绳夹着他的棕发飘起又落下。

他把镂刻了君子兰的刀从腰间解下递给斯雷嘟,起身抓着自己的刀离开。从始至终,他半句话也未说。

斯雷嘟追着他踏出酒楼,却一句话也未说的看着他翻身上马闯入那迷蒙的雨雾之中。他握紧了冰凉的刀鞘,沐着细密的雨丝,好像听见了悠远的叹息。

他突然将手合在唇边,他说,“你要活着回来——”他眯着眼看那模糊了的红晃了晃闪亮的刀鞘。

他知道KB都懂得。

无论是哦漏对他的爱亦或是他不能伴在他身侧的痛苦。所以为了他,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就那样睡在遥远的边塞,他会回来。

而此刻的哦漏沉默的坐在他自己的屋内。他不知道是说走漏了消息,嫌疑最大的就是那日随他去的小厮,但空口无凭,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木窗锁着,门锁着,他身边甚至连一把利器都没有。他的指间冰凉,混着丝丝干涸的血迹,连弯曲一下似乎都能感到刺骨锥心的疼痛。当随着时间愈来愈近的时候他也曾发疯似的砸着门窗,泪合着血一齐流。

但没有人来应他,甚至脚步声都没有。他倚着冰凉的墙慢慢的滑坐下来。眼中那一弯碧蓝的湖水慢慢的凉下去,变成冰冻的荒原。“KBShinya……”他一字一顿的念着这个名字,指间攥紧了胸口的衣服,手上青筋暴起,那些合上的伤口再次崩裂开来。

他表情狰狞,眼瞳里却全是空洞。

他听到了脚步声,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吱呀声。他没有抬头,不是不能,是不想。没有他想看的一抹红,再抬头又又何用。

但他不抬头不代表时间不会流淌,萧忆情俯下身把那把由斯雷嘟带回的刀放在他的怀里。“他去了。把这个留给了你。”哦漏抬起指间把刀接过来,混着泪与血的指间一寸一寸摸过清雅的君子兰。

他把刀紧紧抱在怀里,萧忆情听见了压抑在他喉间的沙哑,看见冰凉的湖水溅落在盛放的兰花上。

整个世界溢满了爱与痛苦。

“漏漏……你还有机会的。”他俯下身在哦漏身边坐下,“塞北的封疆大吏快到岁数了。”他能察觉得到身边颤抖的人慢慢平静下来,“你只需要再等一年,只要你三元连中,加上你本就不差的武艺与谋略,你可以的。”说这些话的时候,萧忆情自己心里其实也没有个底。

每一位封疆大吏无不是惊才绝艳的人物,虽然他知道哦漏可以担起这样的担子,可是他怕其他人不同意。虽说塞北也不是没有其它官职可以做,但三元连中的哦漏若是官在人之下,朝中那些暗流就有的是机会做掉他。

但就算是他自请前去,怕是父皇也不会轻易让他去吧。“你……”若他答应,若他坚持,我便尽我所能助他一臂之力罢了。“萧忆情。”他侧过头望进那冰凉的湖,又从冰面上看见燃烧着的属于KB的红。

他看见哦漏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谢谢你。”他用刀鞘支撑着自己,打着颤从冰凉的底面站起身来。他又复坐会窗前,从粗糙的青玉笔洗旁执起墨笔,再次落下颤抖的字迹。“我会尽我的全力。”他的背影单薄,衣袖上还有些斑驳的血迹,脆弱的像是池中影。但他搁在身边的唐刀漏出一丝流转寒光,并着他挺直的脊背又让他显得强韧如窗外竹。

萧忆情沉默着看了许久,转身离去,伸手替他合上了敞开的门扉。他踏步往另一头的主屋去,略显老态的欧相眉目间满是晦涩难懂的神情。萧忆情在他面前坐下,第一次不是以一个皇子的姿态,而是一个晚辈的模样坐在他面前。“他会好好读书,三元连中。请您在他及第后,任由他去,好吗?”他琉璃色的眸子里满是真挚,即使他的语气里还带着上位者的气息。

“求您,让他去吧。”他知道远方的凶险,知道塞北的壮美与四伏的危机,但他不输那些惊才绝艳的封疆大吏,更何况他心安处远在大漠。“您知道,他们,都做得到的。”无论是功成名就,还是相伴相随。

他看着宰相缓缓的点了头。“我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也是该自己做主了。我管不住了。只求日后濯清入朝,你能保他一保。”

 

时年春,宰相一派缓慢向六皇子萧忆情倾斜。

 

哦漏在这一年中不知写了多少的记录翻看了多少的书籍,就连那些艰涩的策论他也能做的极其出彩。

他渐渐的不爱出门,宁愿在自己的屋里呆着,每每攻读诗书的间隙,府上来来往往的人总能见到少爷一袭青衫坐在亭中,抱着那鞘镂兰花的唐刀一寸一寸的摩挲,亲自替擦刀保养。每当这是,他们才能窥见少爷的笑脸。

时光飞逝。

哦漏换了青衣执了扇立在殿前,暖风扶起他长长的衣摆。他听不见周围书生的紧张的念叨,听不见悠长的唤名声。他的耳畔是兵器相交的刺耳声,马嘶人吼,他遥遥的闻见大漠之中的战音。

他听见熟悉的唐刀出鞘之声,他能想起清越的声后雪亮的刀锋,那镂了牡丹的刀鞘反射微凉的日光。他想起那一身红衣的人,御马冲着那正中大帅而去。他听见有人在唤他的名——

“宣欧漏上殿——”他眨眨眼,碧蓝的眼瞳中那温暖缱绻的神情还未敛去。他低垂眼睑,余光瞥见远方的宫墙上有淡紫衣衫的人冲他挥手。他勾起一丝笑,跨步踏入大殿。

他们说了什么,谁都无法知晓。只有皇家人才晓得哦漏的才能是多么令人惊艳,皇帝与他论策,结果被说的哑口无言,当场就点了他做状元。待到皇帝下旨后才听旁人与哦漏贺喜,道他是天下难得的人物。“欧公子,如今当是我朝第一位三元连中之人。”

皇帝当即大喜,连连称好,若不是按制此时不能封官,怕是哦漏已经成了几品大员了。这番好事当前,他只是微微欠身道谢,眼眸暗沉不悲不喜。旁人看此不满,瞥见圣上也略皱了眉,刚想出言斥责就听旁人上前。

“陛下不知,欧状元一年前害了病,不宜大喜大悲。”皇帝这时舒了眉,挥手招入下一人。只不过从那之后在没有人能让皇帝满意。哦漏退出门仰起脸看那天际的浮云舒卷,莫名的想要大哭出声。

是,他不宜大悲大喜,不单是一年前折腾的太过,自己的身子受不得那样日夜不休的读书策论。对他来说更多的是能哭的时候可以靠着的肩膀、兴奋的时候可以拥抱的人如今置身战场。

他看见奇然在远处冲他挥手,这时候才微微显出一点笑意来,他应着他的呼唤往那边奔去。他看到萧忆情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大抵是办妥了吧,就怕今日你太过出彩,父皇舍不得你去了。”哦漏也笑,伸出手去勾两人的肩膀,“说不定陛下就觉得我这样的可靠,镇的住那塞北呢。”

他们笑闹着转入红墙后,哦漏略略回头,好似看见了一袭红衣飘然而过。

“等着我……来找你。”

 

03

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遍长安花。

街边聚了许多人,有年轻小姐也有牵着孩子的父母。他们看着那些放肆的年轻人策马而去,卷起一地的芬芳。有父亲趁机教育孩子要好好听先生的话攻读诗书,更多的是小姐们指点策马而过的好郎君。

哦漏悠悠的提着缰绳跟在最后,他摸索着衣角眉眼间禁不住挂起一丝笑意。不同于那些腰间佩玉的公子哥,他的腰间是一把唐刀。镂刻君子兰,坠着蓝色的穗子——KB赠予的礼物,和他的同出一炉的。

状元郎特许穿大红一年。

他捏着赤红的衣角抬头向前看,他看到夹道的人群和策马而过的榜眼与探花。他扬了扬马鞭。纵马长安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莫约是五六年前了罢。他还记得那时他并不很会骑马,萧忆情带着奇然和那时刚刚成为他侍卫的斯雷嘟,KB拐来了副官A路人和军营的烈马。

他们笑闹着扬着马鞭,一路驰骋,激起漫天的花香和惊叫。那时候他们多放肆啊——他笑,而后挥下马鞭。

他握紧了缰绳,笑容肆意又张扬。是不是有些像你呢,KB。赤色的衣被风扬起,并着不知什么花的落瓣,他的发丝被风梳起露出俊逸的面容。那片碧蓝色的湖泊如今像一片海,满是张扬的豪气。

像不像你?

也有人这样问着。

他坐在临街的酒楼里,掀开垂落的围帐执起酒杯看那街上策马而过的人。看他红衣如火,碧蓝色的眼眸闪着光,就像阳光下澄澈的湖泊。就像你一样。他不由得笑,他把酒杯向西边扬了扬,好像听见远在西北的人的笑。

他搁下酒杯回头看守在门边却拎着他的好酒的侍卫不禁有些无奈。“嘟嘟……你这是我的侍卫还是我供着的大爷啊。”他把垂落的紫发往后一甩,打开水墨的扇掩着面容推门。斯雷嘟撇撇嘴打开酒壶检查是否喝了个干净才提起自己的长剑冲出门追赶先行下楼的人。“仙儿你等我下……”

其实他也没有必要出宫来看这状元游街,毕竟今晚就是琼林宴,到时候三甲都会参与这独属文人的宴会——与所有的皇家子弟结交,选择自己的阵营,或者争取一个好职位。这也是他需要旁敲侧击的时候,不单是给自己找些底子青白又机警的,也更是给自己的好兄弟最后的助推。

这是他唯一能为他做的。

身为丞相的嫡子,他不落入这党争是不可能的,但他答应了丞相要保他,也更是因为哦漏和KB本就在他这一路上护了他不少。他早在KB离去前就出了太过的风头,他只能让他再过分一些,然后凭借自己的优秀得到信任。接着……远离这里。去找他自己的幸福。

斯雷嘟追着他踏入马车,奇然窝在最里头逗他的小老虎——也不知沈将军府上的小少爷怎么就能得这么多动物来送他。“回来了?”他抬起头,眉眼间已经换了神色,“六皇兄。”萧忆情此刻也敛了眉眼间的情绪,“准备好了吗,九皇弟。”

马车缓缓的往宫城驶去。

这不仅仅是个宴会。它是皇家的战场。

 

哦漏踏入殿中的时候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浅杏色的围帐将他的面容都映衬出了些粉色。本来这样的聚会是不能佩刀的,可他进来的时候萧忆情却让他拿着。虽说有些茫然,但他与萧忆情这么多年的交往告诉他,这其中必然有些原因。

皇帝也未责怪,他冲哦漏举杯。“早就听说欧相家里藏了个不出世的天才,我如今才是见得了。刚刚仙儿说想和你舞见助兴,恰好你就带着来了。”他这下心中才有些明了,按照传统本该让探花郎给皇帝献花,可这一年的探花郎身子太虚,知道消息后竟一下气血上涌,吐血昏了过去。

他也便回话,“听说探花郎身子不适,六皇子怕是觉得皇上就与我们这些文人喝酒聊天无趣,特意差了侍卫去叫我。”说着,他微微侧头冲萧忆情一点。“想你和仙儿也算总角之交,却未曾听说你也会武。”皇后颔首,想起孩子年幼时的事情不由得和皇帝唏嘘,“想当初他们纵马长安街回来被你罚抄兵书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三个人脸上立刻就有些挂不住。奇然不由得轻咳一声,“母后,往事莫再提,让仙……六哥他们开始吧。”萧忆情赶忙顺坡下,“那就请父皇母后移步。”

虽说自己的剑术本就不差,但要真刀真枪的和萧忆情打一场他也不由得有些发怵。萧忆情自小受的是皇家教育,武艺自然比他这文人家里出来的好了不少。更别说这把刀自到他这来,就没和别的刀对阵过。

然后他就收到一个安心的眼神。他走下殿堂下到前方的小院里,抽出了唐刀。萧忆情站在他的对面提着他的长剑,鎏金的眼瞳中浸透寒芒。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也渐渐冷下来。争斗一触即发。

他踏步而上,兵刃相交发出刺耳的声音。不单是手中较劲,他们脚下也不停,一时有些焦灼。哦漏突兀的撤了力,在压来的力下稳稳的做了个铁板桥,然后一扬腿就要踢萧忆情持剑的手腕。萧忆情反应也不慢,因为哦漏突然卸力他迅速的稳住身形,身子后撤下压就要踢哦漏撑着身子的手臂。一击落空,哦漏迅速往边上一翻,再度持刀冲了上来。

两人身形相交,打的难解难分,一时让观看的人心里都有些焦急。在奇然看来,这下是萧忆情占了上风,如果哦漏不做出些有力的反击怕是要输。真想让KB他们也看看啊……当年骑马都怕的漏漏如今已经可以和萧忆情打的不相上下了。

他感叹的时候哦漏突然收刀,萧忆情以为他要认输,手上一缓,却没成想是诈。哦漏低头要收刀,却悄悄的伸出脚。而后脚下突然发力,在萧忆情说结束前把他踹翻在地。唐刀的锋镝悬在他的脖子边上。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这么狡诈的肯定不是我认识的哦漏。笑得那么奸诈,配着红衣唐刀,那么像KB每一次撂倒萧忆情的样子。萧忆情估计懵了吧,他摇摇头,真想让嘟嘟也看看……

萧忆情愣了愣,看着眼前的人再度展开一个温润的笑。刚刚那一瞬,他眉眼间倒映的确实是某个一袭红衣提刀,翠绿的眸子闪亮的家伙。“学坏了啊……”他笑,伸手握住哦漏伸来的手。他侧头看父皇,父皇正和母后窃窃私语,怕是想起了什么年轻时候的事。

“献丑了。”他收剑入鞘,刚打算再说点什么就见人慌慌张张的冲进来附耳在父皇身边说什么。“西北守不住了吗……”他听见哦漏微微的叹息。他看着他那个大皇兄凑上前去,“父皇有何烦心?不如说来,儿子们是否能替您分忧。更何况,这不是还有状元郎和榜眼呢。”奇然沉默着看着哦漏缓缓的握紧了手。

“西北战事加急,你们有何方法?”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一番加急是KB的副将路人亲自冲出重围传来的,并且还表示军中可能有内鬼,他们递出的求援信怕是全被截下来了。

可是如今四征四镇八个将军之中,征西将军已经告老还乡,亲自带出来的KB深陷前线;征南将军镇守西南,那一方从来不是什么太平之地;征东将军还空缺,如今未有武将能封;征北、镇北将军戍边不能调动,余下的镇南将军已老,回归京都养老,家里嫡子还守着母亲的孝期,更别提镇西镇东家的嫡长子都未及冠。

“我去吧。”他听见哦漏说话,“皇上,派我去吧。”他这一开口,就连空气都有些凝滞。“明日再议吧。”他看得出父皇动摇了,也是,哦漏计策谋略不少,从刚才的比试中也能看得出武艺不差,但作为出征的大将……他并不合适。说到底他还是个文人,并不知晓战场上的凶险。“让沈谧仁跟他去。”奇然抱着那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小老虎打破了死寂。“镇南将军的儿子,恰是今日结了孝期。他上过战场。”

他这话出口,几位兄长自然是一点意见也没有。谁不知道因为这个儿子的关系,镇南将军一家都倒在九皇子一方,他若是去了……即便九皇子和六皇子一母同胞,贵为皇后的母亲还能替他们周旋一二,但若是镇南将军家的支持一撤,他在朝中的根基就有些不稳了。哦漏有些惊讶的看他,他却只顾低头逗他的老虎,脚步偏向萧忆情的方向。他们听见皇帝离去的脚步声。

“再做定夺吧。”

现下萧忆情和哦漏都多少有些无奈,奇然坐在他们面前一个接一个的往嘴里塞点心,一旁戴着面具的沈谧仁一边给他端茶一边好声好气的哄他。“虽然父皇说他会考虑,但我觉得他已经动了心。再细想怕是也找不到比这好的了。”萧忆情忍不住别过视线看哦漏,仔细的给他分析现下的局势,“我们兄弟九个,我连你都打不过了,奇然甚至还没有行冠礼,其他几个就更别想他们带兵打战了。唯一会行军用兵的三皇子如今还在西南历练,他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即便在他心里可能是个下下策。

“漏漏,这家伙跟着你你随便使唤,别给我弄死就行。”奇然好不容易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这时候一脸大爷的翘着脚揪沈谧仁的头发玩,哦漏也接着他话笑他。天色已经渐渐暗沉,奇然起身把哦漏送出去,萧忆情则是三步并作两步去了书房。“虽然那么说,但还是希望你保护他。”哦漏并未说什么,他拍了拍奇然的肩膀踏进马车。

他都懂得。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建设,但真正在朝堂之上听见派他前往塞北的时候心依旧雀跃的像是要跃出来。他仰起脸,眉眼里含着思念和坚定。虽说这一步一步都是为了见他,但这关系河山的事情可不是儿戏。他定然也以十二分精神对待。“恰好着西北吏也老了,便让他告老还乡吧。”皇帝有些不自在的揉了揉额角,似乎有些不适,“封欧漏为西北封疆吏,前去西北平定战事。即日起程。”他跪下谢恩,抬头的时候看见父亲眼中的担忧。

他略略偏过头,看见萧忆情微笑的侧脸。他也不由得微微勾起唇角,但细看这朝堂,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像是娟娟的暗流已经庞大到能够卷起风浪。他心下有些不安。下朝后他并未赶紧跟着沈谧仁去整顿行装而是三步并作两步抓住了萧忆情。“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怕是你和奇然要做好一些不好的准备了。特别是奇然,他还未到建府的年龄,在宫中一定要他多加小心。你建府的贺礼怕是要等我回来了。”

萧忆情应着,一边用眼神示意他往后看。他侧过头去看着老迈的父亲。“你决定好了?”“是。有我在,至少他能够活下来。”欧相第一次仔仔细细打量这个孩子,看着那双碧蓝色的眼瞳中燃烧着的红。他抬起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父亲老了,没什么能为你做的了。既然你决定了,那便去吧。之前的事情……不要怪父亲。”哦漏伸手拥抱他,然后决然的转身随着沈谧仁离开。

他都知道的,不必说。他知道那时候的自己还太脆弱,他知道父亲怕他逃,怕他只是一时兴起。他不由得笑了,他都明白父亲的用心良苦,但是他早就决定好了,他早就把心送给他了。所以无论如何,他要他活下来。

 

04

他策马他在沙地上,他已经遥遥的听见了战场的喊杀声。路人跟在他们的身边,本来带着伤一路横冲直撞奔回京都的他应该好好休息,现在却已经坚持着拖着自己一身的伤跟着他们奔会这片浸透了血的土地。哦漏亮银的铠甲下是赤红的衣衫,加上腰间那几乎和KB一模一样的长剑,远看几乎能把两人弄混。

“现在该怎么做?”他立在马上问,眼神在纷乱的战场中寻找着那一抹红。沈谧仁因他的淡然有些惊异,正常人看见这般血腥的画面都会不适,更何况哦漏这种第一次上战场的人。“他不是不怕……”路人不由得微微叹息,“对他来说如今KB比一切都重要。”低声和沈谧仁解释后他侧过头去回复哦漏的问话。

“冲锋。”     

哦漏抽出了刀,他与身边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分别领着一队人冲入敌阵。哦漏就像一把尖刀刺入敌军之中,他像是毫无目的的持着刀冲杀,又像是焦急的奔着什么去。有不少被他顺手救下来的士兵都有一瞬间的怔愣。他是那么像他们那位拖着一身伤却依旧带着他们拼死守城的将军。

哦漏一路策马狂奔,他已经遥遥看见了那抹炽烈的仿佛能够燃尽世间的红,他的红。然后他便看见了长枪亮银的锋镝刺穿他的肩膀,他手中的唐刀几乎要脱手。“靖宇——”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知道加快速度,更快,更快!他要到他身边去,无论如何,他要他活下来。“靖宇——”你等等我啊,我来了,你不许,不许——!

他看着那马背上的人摇摇晃晃,他背后也有人抽出了长刀,明晃晃的刀尖直指他的心窝。他拼尽全力伸出手——他赶上了。他挡住了那把刀。

“濯清……?”KB的眸光有些涣散,但他却支持着自己握紧了刀挣开了钉在肩上的长枪。哦漏来的太过突然,这下两人在有些暗淡的天光下,同样的红衣银铠,几乎无差的唐刀,一刹那让围攻的人都有些怔愣。KB的身子已经有些颤抖,身上的伤口涌着血,一滴一滴的落在沙上,把灿烂的金团成红黑的球。

哦漏又挥出一刀,喷溅出的血液染了他的铠甲和侧脸,他却没有空去抹一把面上微热的血液。他偶尔腾出手来扶一把快要倒下去的身体,换他的名字。“靖宇你……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他痛苦的捂住腹部的伤口,用刀支着自己的身体,又在下一道寒芒袭来前再度抽刀迎上。KB攥着刀,几乎是机械的挥刀,他的眼光涣散,脚下也不停的发软,但他坚持着挥刀去挡住袭来的所有攻击。

保护好他……

你要保护好他……保护好……濯清……

余下的几人被策马而来的路人和沈谧仁抹了脖子,他这才脱力似得松开了刀。战事暂歇,他大口的呼吸着。所幸他没有忘记接住倒下的KB,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流出的血液已经浸透了他的红衣,哦漏看着他的面色忍不住心惊。“他到底受了多少伤……我们快回去,不赶紧处理我怕他吊不住。”

他现在路人的帮助下翻上马背,再接过沈谧仁怀里的KB仔细护好。他有些担心颠簸会使他的伤口崩裂的更加厉害,略微缓下了速度。他的下巴磨蹭着KB的面颊,那里烫的不行,他的内心满是焦急,眼瞳中都急的泛起了一层水光。“靖宇,靖宇,KBShinya,你给我好好的你听见没有?”他一声一声唤着KB的名字,看着关城越来越近。

他们一到关前就有人迎了上来,哦漏也认得他,赶忙把怀里的伤患交到他手里。但KB死死的拽着他的衣服,哦漏不得已侧过身子翻身下去再把KB接到自己怀里。他满眼都是担忧,“少恭……他,到底受了多少伤啊。”少恭忙着带着他往军帐里跑一边给KB把着脉,跟在他身边的CB开口简单的提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口。

“多到你无法想象。所以等下做好心理准备。”他抱着医药箱,眉眼间满是冷峻。哦漏略略回头,看见A路人和沈谧仁体谅的目光。他继续向前跑,有血液顺着他的指尖落到地面,腹部又开始尖锐的疼痛。他都忘了,他自己还有这不轻的伤。“啧。”他听见身边人忍者火气,“一个两个都不爱惜身子。”

 

KB在黑暗中沉浮。

他听见有人呼唤他的名字,一字一句,声音越来越嘶哑,越来越痛苦。“KB,KBShinya……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他想要睁开眼睛去看那个喊他名字的人。是谁?你为什么一直在叫我?他艰难的呼吸着,“靖宇……你看看我……”他听见那人的哭腔,感觉有什么微凉的液体落在他的面容上。是……濯清啊。

他微笑起来。世间多少人这样唤着他的名字,但也只有濯清叫他是特别的。这是濯清给他取得名字。他想起那时候都还年幼的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刚从战场上被接下来,亲眼看着族人抛弃他。那时候他的眼睛里都是寒冰,但是哦漏微笑着握住了他的手。“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孩子的手软软热热,他的蓝色的眼睛就像他家乡最湛蓝的天幕。KB愣愣的看着他,“KBShinya。我的名字。”

从小接受汉文化教育的哦漏念着他的名字有些磕磕绊绊,他纠结了一会儿磕绊的叫他“KB,你的名字好难念啊,我给你取个字好不好?”从那之后他就有了一个名字,是他赋予给他的。从此之后他就是他的唯一。欧漏,哦漏。他叫他漏漏,更多的时候叫他濯清,因为他告诉他汉人之间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互相唤名,但他们并没有所谓的‘名’,因此他便唤他的字。

是濯清给他的名字,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他的濯清。他笑着,看着眼前的孩子一点点长大。对了……濯清。他记起自己昏过去的时候看见了那双眼睛,哦漏的眼睛。不对!我的濯清,他来找我了?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他的军帐。他听见城外的喊杀声,他在这里,那是谁带着人打仗?他动了动手臂,却没有感到熟悉的疼痛。他这一觉是睡了多久?他没有力气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只能听到帐外的喊杀声逐渐平息下来。他听见逐渐走进的脚步声。

他努力侧过头往帘子哪儿看,看见了撩开帐子的一袭红衣的人。“濯清……?”他有些不是很确定的呼唤他的名字,得到那人的回应。哦漏的发丝杂乱,眉眼却依旧清澈,他笑着握住KB的手,胳膊上还缠绕着白纱。“我来了,虽然迟到了很久。靖宇。”KB也依着他笑,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心理却满是歉意。

“对不起啊,让你久等了。”他微笑着,面色有些苍白,但那一双翠绿如同层叠的林,依旧满是笑意。“如今是什么地步了?”

说到这时哦漏的眉眼间才有了些阴郁。“你睡了将近一个月了……关于现今的局势,我来之前就觉得不对。还好仙儿和奇然都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如今大概还没人敢对他们怎么样。”上月他离去、萧忆情出宫建府不久,就隐隐听说七皇子暗地里有些动作。几日前,皇上遭到大皇子逼宫。那时候皇城还未完全封锁,是皇后身边一个会武的侍女泠鸢偷偷跑出来把消息递给了萧忆情。萧忆情知道这事情的时候整个皇宫都被戒严,里面是什么情况谁都不好说,他只能迅速的传了消息出去。

站在他那一边的闽王、梁王、镇西、征南将军得到消息迅速起兵赶到都城助他勤王,虽然边境战事吃紧,但是哦漏把沈谧仁放了回去。奇然的安全没有保障的情况下,他知道他坐不住的。他叹息一声把KB拉起来仔细看了看他身上几处打且深的创口,发现都基本愈合了的时候不禁有些开心。这时候A路人掀开帐子踏了进来,面色凝重。

“他们要发起总攻了。”

“皇城里的家伙,等不及了。”

 

05

KB最终还是不顾阻拦爬了起来,刚刚醒来就上战场,这样的决定差点没让少恭和CB把他打成原来重伤的那样子。但他执意如此,就连哦漏也劝不动他。“濯清,你真当要随我去?”他骑在马背上,脸上已经不是刚才那样苍白,此刻提着刀的他眉眼间满是关切。哦漏不甚在意的甩了甩裹着纱布的手臂,唐刀迎着烈日划出璀璨的轨迹。

“你当时那样万军阵前,谁捞的你?”哦漏笑容肆意张狂,他攥紧马缰绳往远处看去,眼中燃烧着战意的火。“现在已经没有谁可以拦着我了,你要去哪我就去哪。”他回过头去看KB,他们已经听见了远方的马蹄声。KB凑过去和他交换了一个浅淡的吻,苍翠的林包裹着独属于他的亮晶晶的湖泊。

他们的大旗拉开,路人在最前方看着厚重的关门吱呀作响的拉开,回头冲他们吹了一个口哨。他看着他们松开交握的手握住相似的刀肩并肩冲出关门。

“一生一世,永生永世。”

“相伴相随。”


我不知道大家的理解一样不一样,我想说的世随是希望他们能够并肩前行,可以互相保护也可以独当一面。在一个并不安稳的年代里,拼尽全力去和爱的人在一起,这一生一世,永生永世,相伴相随。哪怕白骨掩黄沙,也是美好且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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