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隔千里(请骂我去学习)

从今天起好好学习!!!!!期末考进前三十我就直播画画!!!
37→50→77→??
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溯时

“我愿穿过时光的洪流,剥开层层垒土,听闻你的辉煌与璀璨。”
“这是我身为一个文物修复师,最幸运和骄傲的事情。”
是文物修复师pa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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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时01
考古工作像走在一条逆流而上的河之中。
他们拨开层层的垒土,敲开一扇沉寂已久的大门,去追寻千年之前的荣光与悲怆。见过青灯古佛也访过火炉危险,去倾听一个又一个的悲欢离合。
也曾遇见过一生中最难忘的样子。
他遇见他金戈铁马,也见过他挽袖作画,一把折扇一把枪,都在一双手间玩的行云流水。人人都说这将军少有风雅,他偏偏要庭院回廊荷叶盈盈,摆一张琴附庸风雅。
却偏偏契合的令人无话可说。
金博洋登上班机前再度回望了古都的城楼。他们这些考古者是多么爱着那些地面之下沉眠的国宝,但同样的,有多爱就有多不想见。他们还没有足够的技术,不能保证让它们长久的安康,所以最好不见。可永远有一队人走在他们的前面,逼迫着他们追着他们的脚步,痛苦而不甘的开启新的石门。
若不是这次意外,他已经要三十年没有见过他了。
他是当真不想再遇见他。
早些年他还会因为修复一个抢救来的国宝而沾沾自喜,而现在,他想一辈子都不要见了。可是偏偏你越不想要的,越要摊开在你的面前。那天他正在北大的考古系讲课,系主任突然抓着电报跑来,站在门口跟他张牙舞爪的比划,眉眼之中满是焦虑之色。
“当时我的心一下子就吊了起来,把那电报接过来一看,当下就急了,要抛下这一屋子学生往外跑。”那是二十年后拍纪录片的镜头对准金博洋的时候他说的话。那时他坐在绿意盎然的庭院里端着搪瓷杯喝了口茶,眉眼之间带着些笑,发皱的手指轻轻敲着戏拍子,回忆起二十年之前,仿佛还在昨日。
那架飞机从北京一路直下江南,等他一落地就有车带着他接着往乡下赶去。他风尘仆仆,急匆匆的要去见一个人。金博洋在颠簸的车厢内戴着老花镜看那密密麻麻的资料,好歹得出了些眉目来。从他第一次接触文物起他就一直在研究那个古国,也算是让他打出了些名堂,而这一回被迫发掘的古墓在当地的记载中有可能就是他重点研究的那位的。
虽说所有已知文献里根本就没有他的死亡记录,民间也多是他从战场脱出,却赶不上帝国覆灭的速度,最后闲云野鹤的隐居山岭。但是这又与记载说不通,发掘的墓砖显示这座大墓正是当时帝国官方烧制的,若是他走时帝国已经覆灭,那本不该如此。金博洋知道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可是他不能说,毕竟他与他只是梦中相见,怎么能当做研究呢。
虽然金博洋一直认为,他们是真的跨过时光的河见过面。是他借由他的物件,溯着时光去接触一个朦胧也真实的他。金博洋提笔,重重的圈出了电报上的一个名字。
——羽生结弦。
他第一次见到他是在1952年。
1950年他刚进中央文物局,跟着故宫博物院的老师傅全国到处跑着跟进那些地方收集,当时他们在江南见过一套青玉荷叶纹杯,存留的七个玉器保存较为完好,是从一户人家收上来的,有几个还留着一些使用痕迹。当地的书记说,它来自一千多年前。所有者说他祖上曾是当时一个小国的将军——后来金博洋知道是一个校尉,在战役之中立了功被大将军赏下的。他当时跟这老师傅看这杯子简直爱不释手,从此就掉入了研究这座古国文化的深渊。
老师傅见他喜欢,也就任他研究,等到后来回了北京开始踏踏实实做学徒后也会带着他看看故宫内收藏的一些类似器具,有时候地方送上来的也会带着他去修复。两年后老师傅们因为抢修一件屏风,便把一个任务给了他。他当时几乎要高兴坏了,那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古国遗留的——那时他以它瓶身绘画飞羽花簇,大胆的给它取了个名,称作“飞羽化花”。
可是修复它可不是什么容易的活。
一对瓶耳受损严重,一边在运输时又不慎磕碰掉落。背部还有一块自瓶口而下的棱形碎裂。这块破碎倒是好说,他所要修复的一双蜷曲的花枝状的瓶耳却成了难题。倒不是说它造型有多难,难的是这着色——看着是青色,可谁知道它底下还有什么颜色?他已经纠结了十多天还没折腾出结果了。
终于,在又一个加班的晚上,他成功在灯下盯着这瓶子睡了过去,手指还捏着还未粘回瓶身的原装瓶耳。
人家都说这故宫的晚上邪乎,怕是历经多少代帝王,容易沟通阴阳,比如撞见来往的嫔妃宫女,比如掉到几百几千年前去。金博洋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留下了,结果现在他还不知道在哪呢。
那些弯弯折折的回廊边簇拥着荷花,亭子里古琴垂落的流苏随着风轻轻的摇晃,偶尔还能模糊的瞥见来去匆匆的侍女。他懵懂的站了一会儿,迈步从回廊向屋宇走去,哪怕是被当成什么怪人也总比傻站着要好吧——他这样想着,在从一扇窗前经过的时候猛地站住了脚步。金博洋情不自禁的摈住了呼吸,看那半开窗中露出的一只手和一叠颜料。
它沾取了些许石青,正缓缓的给一个瓶子着色。那蜷曲的瓶耳和勾勒着飞羽和花朵的瓶身让金博洋几乎要尖声叫出来。但他忍住了,紧紧盯着那片柔软圆融的青色被涂抹均匀,泛着一点点细微的红。清风烟雨三月花开,鸟雀的羽毛和花瓣一起落下来,纷纷扬扬堆积在地面上变成柔软的一朵。古人对画面的勾勒独具匠心,天青色映着花朵的红,这就是幻花飞羽初生的模样。
金博洋掐着手指记下那些颜色,一抬头就见那屋子里的门给人推了开去,他发觉自己看东西有些迷迷蒙蒙的,感觉自己好像在慢慢从这个世界里被抽离开去。但他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即便眼前已趋模糊,但推门而入的那位真当当得上一句“陌上人如玉”。他似乎听见画工低低的道了一声:羽生将军。
这又是哪位?饶是他对古籍小有研究,却也不记得究竟是哪朝哪代有这样一位人物。他只得把这个称呼记进心里,连同那些色彩一样,被他的老师拍着背弄醒。他看着眼前斑驳的书案和窗外树木葱茏,莫名有一种跨越时光的疲惫感。他的耳畔是老师的念叨声,朦朦胧胧的落在他心上。
他记起了那些颜料,和那声称谓。
金博洋一边老老实实的听着唠叨一边在心里把他所知道的朝代里的将军们都过了一轮,硬是没想起这羽生到底是哪位,只得可怜巴巴的顶着老师傅的眼神抬起头:“老师,那个……”老人家哼了一声,他只得掏掏口袋给老师上供两个裹着漂亮糖纸的奶糖哄孙子,然后在老师的眼神中被抄了个家底,把剩下的七八个也上缴了之后才被允许问问题。
“羽生将军……我们哪朝哪代有这一位啊?我,我看瓶子里头有个记载……”金博洋这倒是没有扯谎,那瓶耳内侧确实有个古体‘羽生’字样,是他刚才醒过来迷迷糊糊扒着瓶耳看的时候瞥见的,米粒大小,也亏他视力好。老师似乎也被问着了,想了半天一拍脑袋说你跟我来看个东西。
那是老师们最近在修缮的一个古早的帝王屏风,距今一千多年,保存还说的上完好,是从唐代时一个边陲小国的帝王陵的陪葬墓里抢救出来的,屏风的一个下角正巧也绣着羽生。师徒两个依着时代匆匆忙忙去翻记载,找了大概两三个小时才扒出一小段来。
羽生家有记载的一共十八代,其中做过将军的一共只有两人,虽说先祖是武功起家,可除了先祖其余都是文人,到了王国中兴转衰才又出了一位来报效国家。
金博洋咀嚼着这个名字,感觉他给那瓶子取名字真是取对了。幻花飞羽,飞羽化花。恰好,这里头含了个羽,从上而下的羽毛化作花瓣,就像他心里想的这名字的场景,系在一起的绳结垂落下来,生成一对羽翅……不,更像是弓弦上搭着的箭翎。
他想起了那张模糊的,带着笑意的脸,捏紧了手上的纸。他当时莫名的觉得,他们一定会再见的。
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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